篝 火 |
2001.4.18 星期三 VOL.5 |
| 路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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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蓟 | |
| 教育乃人民之权利,既非一党专擅之讲台,更非群小谋私之营所。 | |
| 大学办成少林寺——中国教育界的悲哀 | 灵芝草 |
| 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可是在中国大陆依然还有中世纪的教育手段,若是不足悲,孰事足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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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心情偶拾”的意思就是当你或激动、或沮丧、或愤怒、或悲痛、或迷茫、或无奈的时候,你并不放过这些心情,你把它捡起来,打量它,拷问它,观察它,分析它,然后写下因此得到的看法。这则短文正是这种意义下的“心情偶拾”。 | |
| 说“怎么都行” | 石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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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风 | |
| 《失乐园》的作者弥尔顿曾经说过:“一个真正的诗人他本身就是一首诗。”而读完以下的文字,最大的体会便是:一个真正的人——情感听任自然、理性听任经验、道德听任良心——他本身就是一部哲学。 | |
| 人言可畏 | 蓟 |
| 新闻是做出来的,德行是吹出来的,世道如此,夫复何言! | |
| 一个女大学生在学校保卫处的问答笔录 | 小玉 |
| 罢饭记 | 子草 |
| 饮食男女,都是第一紧要的大事,然而在校园里,由于肉食者的贪婪或者专横,由于我们自身的软弱或者保守,往往连这些都不能得到很好的保护。不过只要有人能站出来,那么希望总是还有的。 | |
路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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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以德治国”的一个典范恐怕莫过于出于“人道主义”的缘故归还美国的那24位飞行员了吧,可惜美国人在MSNBC上面一点都不领情,除了大肆攻击中国人的“面子”传统之外,还顺带讽刺我们中国人:“只要用一根牙线就能蒙住他们的眼睛。”这个话对于我尤其刺耳,因为《篝火》不是以理性为己任吗?不过幸喜的是这期《篝火》上针砭时弊的文章不少,是否是瞎子摸象就得要各位看官评说了。 不过顺便还是要强调一句:“篝火”从来没有狂妄到要自诩太阳的光芒,事实上,“篝火”最大的心愿还是给每一个在这块土地上寻找光明的人带来一点温暖和慰籍,因为正是你们的勇气和坚执,你们的希望与明天,才使得篝火的存在有了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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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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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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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明白这样一点:公立学校是不能赚钱的;而民办则不同,若不是为了办学利润就不会有几个人搞什么民办学校(一个普通的民办初中平均每学期每人收取3000元!)。在该区区政府如此巧妙安排之下,或者积极扶持私人兴学,或者把那些个原来公立的学校卖给私人,然后再把这些民办学校统一收编。这样一来,原来不下蛋的公鸡变成了整天咯咯叫的母鸡了!最后的鸡蛋由谁来取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当然还是自己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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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芝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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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一日到北方一城市旅游,碰到一当地大学生,问他:“你们这大学办的怎样?”他说:“我们那学校要成少林寺了”,我愕然了,再细问原来确实如此。 最严重的当属文明纠察队了,听这名字不错,原来是纠察那些花前月下谈恋爱的情侣。所谓不文明,就是恋爱时的过分亲昵行为。有这样一事,一对恋人正坐在躺椅上拥抱,那个男生情不自禁的去触摸那女生的乳房,结果被“文明纠察”看到了,那个男生遭到了训斥,并且两人被全校通报批评。试想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夜晚,一对热恋的情人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拥抱着窃窃私语,突然一束手电之光照将过来同时伴随着一声呵斥“不许有不文明行为”,那时多麽滑稽啊!我想这种事情在“文革”不足为怪,因为花前月下是小资产阶级情调,孰不知这是人的本性,追求爱、追求人生的另一半是人天然的人权,谁去人为的制止最基本的人性,谁就是在侵犯最基本的人权。我想这样的学校真要办成少林寺了,那位学生的一句调侃颇让人回味——“我们学校正在装修大门,听说前门要挂牌为‘少林寺’,后门为‘尼姑庵’,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尚有一事也值得深思,自行车在校园里禁行,不听者统统没收,不知最后怎样处理了那大批量的车子,且不论公安处没收学生车子并进行私自处理合不合法,单看他的逻辑就感到可笑。起因是学生在校园里骑车撞了三个老太太,且学生逃脱,由此学校决定自行车禁行。我想按他这种逻辑,中国早该禁止汽车通行了,因为不知一天会有多少人被撞死,那麽我们也就少却了大气污染,岂不幸哉!真不知这所大学的领导为何如此愚蠢。 第三件就是禁烟禁酒令,临近毕业班毕业时,学校发布命令——在校园内禁止抽烟喝酒,谁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喝酒容易误事,但学生最终要走向社会,学校不是培养书呆子的地方,可以教育学生们有节制的作什么、因时、因地、因人制宜的作什么,在学校里的主要任务是什么,而不应是走向极端。学校的领导应很好的理解一下孔子的“中庸”之道。 想想这三件事还真和少林寺的生活差不多。恋爱时不准过分亲昵,我看最好是规定一下距离,5米或10米,远远看去一男一女在花园里面对面说话,问他们作什么,结果是在恋爱,这真是一种精神之恋了;不准骑自行车有点像苦行僧的生活,凡事得徒步可强身健体;禁烟禁酒——清教徒的生活,最好是在加上一点禁荤,那麽这些大学生都要成少林俗家弟子了。 落后国家靠教育,但决不只是靠盖几间房子、盖几座大楼、买多少教学仪器、如何美化校园环境、多建几处花园就能解决了的问题;最重要的是靠学校领导先进的教育理念、管理方法,否则就是现代化的教育设施、中世纪的管理方法,决不会造就什麽人才,只能是“人菜”。希望这所学校的领导猛醒,希望中国的教育界猛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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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偶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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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的局外人常说“怎么都行”,我看到这句话时正读高二,脑袋里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所以也成了我的口头禅。同时我读了《西西弗的神话》,并不觉得加缪的高明,西西弗的思维方式其实我们早就有:两千年前的说法是“祸兮福之所附”,今天的说法是“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稍长一点,我明白了加缪内心的隐曲。“怎么都行”不是在耍酷,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无力左右地球的转向,也无力阻止一个人的死去。细想起来,那时我正是面临高考,心中也满是无奈。就像西西弗必须每日推石上山一样,高考是我逃不脱的命运,“怎么都行”也成了我的口头禅大约也不是偶然。 我经常想,如果这世上有一群人是天生的无神论者的话,那就是我们中国人。中国宗教从来不发达,那就是因为我们骨子里“怎么都行”的信念。我们可以信任何一个神,也可以不信任何一个,因为“怎么都行”。不过我想,也就是在拒绝神灵这一点上,我们和加缪是相通的,毕竟“怎么都行”和“我是流氓我怕谁”是不一样的。 老黑格尔说过一句很明智也很狠毒的话:你走吧,你走不出你的皮肤。这是说,一个人走不出他的时代。这话很让人沮丧。特别是它让你明白,你终有一个大限,而且就是顶不开这个大限。但我也常想,“怎么都行”终究是不行。别人看我怎么都行,唯我不行。时下流行另类,我看其实不过是旧的复辟。而常常在我们轻舞飞扬的游戏裙袂下,是现实的千斤铁锁。我同一时代的人,不是用另类这样的包装就能逃脱直面时代的问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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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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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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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人来说,传统是一部哲学,宗族是一部哲学,家庭也是一部哲学。当一个中国人度过他的一生,也就完成了一部关于他自己的哲学,只是他没有写成文字,再加进一些形而上学的推理,使它成为一部有体系的哲学。中国人的哲学早就跟传统,宗族,家庭水乳交融,不需要文字,不需要逻辑,我们中国人就这样活了两千多年。 当我读完母亲给我的那套西方哲学译著之后,我发现东西方哲学的差异就在于:东方哲学是一部生活法;西方哲学是一部自然法(人性法)。 然而,不论在哪一个国家,哪个时代,人的天性都是一部不可磨灭的哲学。不管启蒙思想喊不喊“不自由,毋宁死”,人本来就生而自由,哲学家喊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你,应该有的东西,现在却没有,这是一种不公。法国人听了便热血沸腾,拿出家伙去革命,要是法国哲学家在中国喊自由平等,肯定会被笑话:“自由平等算老几,凭什么叫我上街搞破坏!”,聪明的政治家会使用适当的语言:“种地就要有田产,跟老子干,将来分田分地就有你的!”,他在逻辑上使用的是这样的三段论推理: 大前提:不自由,毋宁死。 小前提:没有田产就没有自由。 结 论:你没有田产,所以要么死、要么闹革命。 中国人不那么容易头脑发热、热血沸腾,要求他们有忍耐某个官僚的克制比要求他们有绞杀那个官僚的冲动要容易得多(青年学生又另当别论,因为只有当他踏出校园,走进社会,而传统又战胜了他的天性的时侯,他才是论文里所描述的中国人),所以一个官僚要使他的权力长久,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抛出“政治稳定、循序渐进”的口号,人民一定会点头诺诺,而且大呼领导英明。 从历史的角度看,中国人现在这种状态是某些文化上的错误累积的结果,中国人并不一直就这样。我不想花很大的篇幅去论述先秦时人民是怎样的勇悍,这些工作留给历史学家去做。我只想说:中国人现在就这样! 即使中国人现在就这样,但他也不是生来就这样。婴儿呱呱落地的时侯,对世界一无所知,没有概念也不懂得推理,一切都听任自然(所以有人说最伟大的哲学家是婴儿),他怎么为社会所制,逐渐沦为俗人,这个过程在中国就好象DNA遗传机制一样奥妙。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分析一下自己是怎样在传统、宗族、家庭的环境中成长?又怎样的形成自己的哲学观念? 我母亲生我的时侯,文革才刚刚结束,那时候人们的精神世界是一片废墟,但人的精神总要有所依靠,于是人们开始求索,有的人求诸西方,有的人求诸传统。母亲是个因文革而误了花季的大学生,她选择了前者;父亲是位复员空军,他选择了后者,而我无疑就是东西方文明结合的成果了。 母亲说她有预感我将来一定是个艺术家,于是给我起了个名字“诗风”,但父亲说现在是华国锋当政,应把“诗风”改为“诗锋”,母亲当然不同意,说艺术家和政治谈不上任何关系,犯不着随大流,趋炎附势。父亲拿她没有办法,便决定给我拥有两个名字的权利。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叫“善慧”,其中“善”字是字辈名,我属第五辈。字辈名由宗族中长辈确定,他们高瞻远瞩,足足考虑了以后而二十代子孙! 我想我会让母亲失望,至少我不具备艺术家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小时侯,我个子小,单眼皮,脸蛋浑圆,玩伴笑我是“狗日的”,我竟然哭着回去问父亲,父亲反而笑了,说我们的祖先从福建海上迁到广东───或许我身上本来就流着日本人的血。第二天,我给了那家伙一顿老拳,他落荒而逃,嘴里还骂着“狗日的,狗日的还要狗日的......” 我现在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个子长得颇高,脸蛋由圆变方,单眼皮也变成了双眼皮,再也没有人说我象日本人,但也没有多少人认为我是正统的中国人。我血气太旺,行为偏激,常常会在公众里发表一些“谬论”,又时有妙语连珠,引得满堂喝彩,事后却后悔不已,责备自己华而不实。 但我自认为是正统的中国人无疑,因为在上大学之前,我只知道中国有个孔子,德国有个马克思,而孔子要比马克思年长许多。 那时侯母亲有厚厚的一箱西方哲学书,但我是没有机会看的,因为自从我达到了能运用概念进行推理的年龄以来,箱子便一直上着锁。我只读过几本先秦诸子作品的译诂,还有一本《中国哲学史简编》,这就是我对哲学所知的大部分,其它的哲学知识来自于学校教育,但我却搞不清楚它们究竟哪些是马克思、恩格思的理论,哪些是毛泽东、邓小平的理论,似乎西方的东西一旦在中国落地生根,就马上会长出中国特色来,而且学校教育一旦兼有了培养具有某种政治信念的人的目的,它就不仅仅是传授知识那么简单了。 后来我偶尔翻到一本文革时批孔批儒的小册子,孔子在书里是“孔老二”,被批得狗血淋头,韩非子在书里是“革命家”,党性很高,是人民的代言人。我所读过的《论语》中的孔子却全然不是这个样子。孔子在《论语》里是个有血有肉、活泼可爱的人物,会骂人,会戏语,有时还迂腐得可爱;他注重名份,推崇周礼,希望人人学习礼法,变成谦谦君子,从而使社会整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 “四人帮”批孔批儒,就好象法国大革命中雅各宾派要砸路易十六用过的厕所一样,炫耀的是革命的“彻底性”,说白了却只是一种无知罢了。 孔子创立的儒学就是要求个人遵守礼法,约束自己的行为,来为整个社会谋福利;西方人的思路恰好相反,它要求个人顺应天性,社会保障人民的自由,从而为个人谋福利。在中国,谁第一个站出来说:“我是有德贤者”。大家居然又相信了他,推举他为父母官,立他为德行上的偶像──谁就是中国政治文明的奠基者。因为群众相信他的德行,没有给他以制约与监督,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二流子,而人民的孺弱和忍耐,使愚民与官僚累世不绝! 儒家学说用于修身,绝对是件好事;用之于治国,那就未免太高估人性了。然而中国人就抱着这个错误,不知不觉活了两千多年。 儒这种思想,因为用诸政治就变成一种官方哲学,因为用诸生活,继而成为传统,世世代代流传,直至人们已分不清政治与生活中儒的界限,儒就变成了一种自然而在的东西,尽管它只来自周礼和孔子与弟子们的几句闲谈。 中国人有褒扬善的良心,却缺少惩罚恶的勇气;中国人喜欢抱守传统,却缺少创新的气魄。正如现在流行的所谓的新儒学一样,一味抱住传统不放而不去学习新事物,是没有出息的表现。 假如中国的成年人都能保持着小孩子的梦想,那它一定人才辈出、前程似锦。但在中国小孩子并没有多少做梦的自由,因为父母替你做了大部分的梦。 我的粗野更坚定了母亲让我学习艺术的决心,由于我们的居住地产端砚,我被母亲送去学习书法与国画。然而我那时候却一心梦想将来成为一名军官:运筹帏幄,决胜千里。当然我这种想法遭到母亲的极力反对。在她看来,战争与政治一样可怕,所以她不愿意儿子将来成为军官或者政客。她读过许多西方哲学书,最喜欢卢梭的作品,所以常常会时政发一些牢骚,说中国的政客如何心狠手辣,面目憎狞。 父亲认为我还小,对于将来的理想是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要培养一种性格:坚毅、勇敢和有责任感。这样不管我将来从事什么工作都会有所成就。 小时候,我个小,母亲为了要我热爱艺术,特地把艺术类书籍放在书房低处,让我随手就可以翻阅。但我长得快,没过几年就长成了大个,于是我去翻父亲放在高处的数学书,从此便着了魔,我再也不去学什么艺术了。母亲责怪我懒惰,很是生气,连父亲也说:“做事要持之以恒,才像个男子汉。”直到有一次我参加全国数学比赛,获得了大奖,他们才不得不承认我是块学数学的料! 事实上,我是通过学习数学从而开始建立我的哲学观念的。 我热爱数学,因为它可以给我美的享受。在数学方面,我有一种特殊的天赋──我可以很快地看出一个问题的本质,然后用最抽象的语言把它表达出来,再根据我的观点加以推广。就好象古希腊哲学家热衷于追求世界的本原一样,我醉心于研究数学问题的本质,我的经验告诉我,只要找到问题的本质,就能用最优美的方法去解决它。 关于数学基础问题的讨论常常会引起许多哲学上的问题。但不管在哲学上人们怎样地争吵不休,数学却没因为那些形而上学的讨论而停止过它前进的步子。巴克莱与莱布尼兹关于无穷小的争论并不妨碍微积分在工程上的广泛应用;由“潜在无穷”与“实在无穷”引发的论战,也不能否定无穷集论在理论上取得的进展。 我认为科学贵乎创造,科学的进展要归功于对经验(逻辑的,实践的)的注重,因为它确实创造财富,而且无可争辩。 哲学要作用于人生,它必须要可以解释人们在生活上、思辩上的经验。中国人的生活本身就是一部哲学,然而传统会把人的某些天性屏蔽,它少有创造而且常常经不起思辩。欧洲人用坚船利炮轰开中国国门,带来了苦难与屈辱,也带来了科学与文明。从洋务运动到“五四”运动,人们都说要学习科学,振兴中华,但学到的都只是技术,而不是科学。科学的本义在于:注重经验,崇尚创造。 以前中国人习文,好怀古悲今,一段言论总能够更圣先王尧舜禺或圣先贤孔子、孟子扯上关系。古代中国人缺少实证的精神,但也有例外,李时珍写《本草纲目》,徐霞客写《徐霞客游记》,顾炎武写《日知录》,可惜后人只读懂了他们的书卷,却读不懂他们的精神。 现在人们脑子里还有这样的观念:做大官就要习文。 这种观念很快就会消失,因为人们会发现:没有足够的自然科学知识和科学管理的知识,是不能在科学时代混一份官差的。 真正的,有创造力的哲学一定要建筑在人性与经验的基础之上。一个人首先应该学习自然科学,时时深思,因而发现一些本质的东西,最后上升为哲学问题,这样他才能避免许多无意义的概念堆砌,而去研究对于人类生活真正有意义的问题。 数学属于自然科学,但和其它应用科学有很大的区别,它更接近于哲学,是科学之王。学习数学的人以后有三条路可以走: 1)做哲学家(很可能是形而上学家) 2)做科学家 3)做工程师 我觉得通过学习数学进而研究哲学是一条正道,但我首先是个年轻人,希望真真正正的创造一些财富,于是我继续做我小时候的梦,而母亲却开始为我做另一个梦。 母亲开始改变她的初衷,希望我能成为一名科学家,我说我还要做一个军人,去研究现代武器,建设现代国防。母亲哭了,说我这个儿子算是没了,父亲就安慰她:“你应该为儿子而倍感自豪,因为坚持信念就是一种勇敢。” 父亲对我采用的教育方法是:永远地精神鼓励,不断地强化责任感。 父亲每年都带我回家乡扫墓,以增强我对于宗族的责任感。而每次都会有人从国外回来祭祖,在祭祀结束后便到几处残墙败瓦前叹息一番,夸以前这里是如何的辉煌。我逐渐知道我们这个宗族曾经很显赫,但现在是破落户。父亲说以前家族很有钱,而且都花在读书人身上,解放后家势就一落千丈,但仍然出了许多读书人。 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因为在我所在的高中的历任校长中,论声望高低要数我的伯父;但读书人却没有好下场,伯父在文革中含冤死去!! 当我到了成年,父亲就开始衰老,嘴里开始唠叨我肩上重振家风的责任。因为研究导弹只能默默无闻地做幕后英雄,这与重振家风所需要的声势显赫相去甚远。所以父亲和母亲终于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决定只让我做一个享有盛名的科学家。 传统的力量之所以巨大,是因为它在你不知不觉的时侯发生作用。很多人以为自己生长在新式家庭里,是新时代的产物,殊不知传统并不仅仅存在于形式。风俗可以变化,甚至消失,但传统不单留下风俗,还留下许多观念,又因为你不是生而具有观念,所以你不得不在这些观念里思维。要认识这一状况需要外来的观念和内心的反思。 有人认为中国人的宗族观念源于小农经济的生产方式,而日益增长的社会分工将导致这一观念的消失。我不同意这一观点,我认为宗族观念起源于血缘关系和地域联系,而社会生产方式只是使它得到加强或削弱罢了。 在我的中学时代,父亲常告诉我,伯父是最出色的校长,声望很高,却命运多桀。言下之意就是说我读书求知不单是对国家尽义务,还有对家族的责任。但我当时并不理解父亲的心情,只管自由自在学我的数学。后来我考进大学,按父亲的意愿去拜访一位长辈,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啊!我们家族又多了个后生!”我突然感到他很亲切,就仿佛以前在家乡共同生活过一般,这是一种发诸内心的感觉,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 人有许多情感,假如只是听任自然,那它一定给人带来愉快。我与那位长辈以前素未谋面,只是在异乡相遇,引起了淡淡的乡愁,在他心里,也在我心里。 儒教的错误在于把一些自然的感情缚之以形式,从而使它逐渐远离自己的本义。孔子教授弟子周礼,却不晓得教导他们凭良心去判断是非,当时代变化了,礼教却不愿改变,凭良心去判断是非竟变成了犯罪! 我说中国人的生活就是一部哲学,因为中国人的生活里就包含了社会的全部。 中国人用生活中的观念去构筑政制,这是一切错误的开始。孔子的本义是使统治者在生活中拥有德行从而凭良心去治国。殊不知统治者一旦拥有权力便再也没有兴趣去谈什么良心了! 父母教育子女当然是凭藉良心,同时他们也这样认为:子女听从父母的意愿也是一种良心。 我虽然已经成年但还不能独立于父母,我只好放弃了到国防科技大学的机会,转而来到中山大学。 在我进大学之前,父亲列出几个宗族里的长辈,叮嘱我进大学之后一定要去拜访他们;母亲打开那个久锁的书箱,取出一套西方哲学译著放在我的行李中,“孩子,你终于到了这个年龄”...... 我想我到了该广泛阅读的年龄,也到了需要独立思考,重新审查自己的过去的年龄。 我现在已经读完了母亲给我的关于人性的书,开始反思自己成长的经历。 事实上在我身上只发生了两件事:外来的观念、内心的反思。 我发现传统、宗族、家庭是一部哲学;人性,科学也是一部哲学,它们是一辈子都读不完的巨著。那些在概念上兜圈子的人,喜欢称自己为哲学家,但我想,只要人们在生活中遵循这样的原则:情感听任自然、理性听任经验、道德听任良心,那么,生活本身就是一部哲学。 Remark(1)汉朝时有举孝廉制度,隋朝以后有科举制,古人文章写好了,便可以做大官,做了大官就要去玩权术,哪还会写文章呢?凭个人努力,缙绅仕途本来是件非常合理的事,不过进了仕途就要碍着良心做皇帝的奴才,那不管他怎样的富有,也不能给后世人留下什么财富。中国有许多很有骨气的文人,不愿意玩权术,结果被贬或者流放到各种偏僻的地方。但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埋怨皇帝,这些怨恨往往只发泄在皇帝身边的宦官、宠臣身上。他们写一些幽怨的诗歌,希望能流传到皇帝手中,知道他们是如何的忠心耿耿。他们一辈子地等皇帝哪一天会感动,发一道特赦令,但大部分人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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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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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外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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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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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懂事以来,就没少在父母那里听过“社会是复杂的,人心是难料的”之类的教诲。本以为自己已经深谙世事了,可是没料到最近又受了一回骗。耿耿之下与诸君道来,以共勉“切勿轻信”之教训:) 话说这中西交流愈来愈密切,上至体制,下到饮食文化,无不丝丝入扣。于是有人(物隐其名)辞去本来校长之职,亲赴西洋考察,感触颇深。回来后向国人动情陈言,说是彼洋人对待学子毕业如何如何庄重,校长必亲手将毕业证书授予每一学子,同时加以一二勉励语。而自己当初就任校长之时,对己之学生从未如此礼遇,深感惭愧云云。 附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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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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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答:那个倒霉的周六晚上我一如平常地在教学楼的最高层上自习,偌大的教室里除了我只有两个男生。九点多的时候一个男生走了,于是另一个男生就把门关上。当时我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那个男生开始在我身边转来转去,还呼哧呼哧喘粗气。后来就在我身边站住了,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他竟然把生殖器掏出来了,还直往我跟前凑。当时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吓坏了,赶快就收拾书包跑掉了。 问:为什么当时不报案? 答:没有想到。当时只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其实大城市里经常能在大街小巷看见这种人,但当时因为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觉得特别害怕。真没想到学校里也有这种事。也没有想到要报告保卫处。 问:除了你以外,还听说过别的同学碰见这种事吗? 答:我碰见以后才知道我们班上在我之前就有三个女生碰见过。都是在一个人在教室里的时候。她们都吓哭了。以后就再也不敢在人少的教室里上自习。 问:你第二天为什么还去那个教室上自习? 答:我喜欢那个教室。我从开学以来就一直在那个教室里固定的位置上自习。那个教室人特少,我特别喜欢人少的地方,容易专心学习。第二天我是白天去的,以为不会有事。我进去以后还特地把门锁上了。 答:那个人又进来了,是不是? 答:是。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我一看他进来就赶快收拾书包往外走。他见我收拾东西,就低头出去了。我突然觉得很愤怒,追出去,警告他以后不要再骚扰我。 问:然后呢? 答:然后我以为就没事了。可是他后来又来了。还递给我一封信,说了一些非常恶心肉麻的话。我看了信以后觉得他以后很可能会再来骚扰我,就非常害怕。 问:于是你就想到报案? 答:是。本来也很犹豫,不知道报案有没有用。而且也怕他以后报复什么的。但后来我的好朋友鼓励我说,不把他抓住的话,我以后就没法安心上自习了,而且还会有别的女生继续受害。我觉得她说的对。于是我们就在食堂门口把他认了出来,让保卫处的人把他抓住。 问:你现在总算安心了,是吧? 答:是啊。他被勒令休学养病了。我知道他肯定是有疾病,不能说是完全的坏人。但我觉得他肯定这样骚扰过好多女生了。我们班才二十几个女生,就有四个人碰见过他。可是大家都不报案,于是就有更多的人被骚扰。女生一个人在教室里碰见这种事真的会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如果我之前有别的女生抓住了他,我也就不会被骚扰了。其实我还听说过许多别的高校也有这种事,只是大家都不张扬,觉得说不出口。我希望学校能宣传一下,让更多的女生能树立自我保护意识,碰见类似的事不仅仅是息事宁人,避开了事,还应该分析情况想办法,不让别的女生再受害。我自己也从这件事上吸取了很多教训。每个女生都应该明白,保护别人也就是保护自己。(想了一想)其实每个公民也是一样的。这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有时还真不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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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外号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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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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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前后,北京工商大学几乎所有在CHINAREN校友录上登记的同学均收到一封署名为"工商大学联盟"的电子邮件,谴责学校食堂菜价太贵,经过一番计算说明食堂每月从每个同学身上"榨取"60元,正好相当于每人每月的补助。发件人号召同学们于4月4、5、6日三天全校罢饭,以此要求食堂降低菜价。 "罢饭邮件"一出,同学们议论纷纷。传说上学期曾有一同学在学校海报栏贴出大字报抗议食堂菜价的问题,但当场就被保卫处的人带走"教育",后食堂将米饭每两的价格从0.25元降至0.20元。这次同学们大都认为互联网的存在使此类行动更方便隐秘,因而也应更有效果。同学们普遍表示将支持罢饭。互联网上由99级索骏杰同学主办的工商大学锁心论坛(btbutalk.yeah.net)也发表了众多表示赞成罢饭的帖子。大家私下计算,三天罢饭至少会给食堂带来近万元的损失。大家相信食堂将会在此压力下调整菜价,对罢饭前景普遍看好。 然而到了3月28日左右,形势"急转直下":据说校方不知怎么的获取了"罢饭邮件",校领导连夜开会讨论对策。索骏杰被保卫处找去,"建议"他将论坛上所有有关罢饭的帖子删去,并同时删除原来设在网站首页上关于食堂问题的民意调查。后索骏杰不得不依言而行,并给CHINAREN上登记的同学发去一封公开的署名信,说明校方对罢饭一事的"关注",而论坛上发表的帖子并不代表他本人的观点,希望大家以后避免"过激"言论。在信的最后,他表明他将尽力保护网上的"言论自由这一至高无上的权利"。 收到邮件的同学们一时舆论大哗,大家讨论的重点一是到底谁向校方告的"密",但显然没有什么讨论结果;二是罢饭是否还按计划进行,许多人都想着到时看情况再说。有一些同学指出计划泄露的原因是从通知同学(即发出罢饭邮件的3月20日)到实施的日子(4月4、5、6日)隔的时间太长了。 4月4日,尚在犹豫中的人们到食堂观察,发现食堂并没有明显地减少饭菜的数量,而往日熙熙攘攘的打饭人群却消失了,只余约平日人数的五分之一左右。人们心中有了底,于是食堂里这三天愈发冷冷清清。 罢饭终于按计划进行,但同学们大都觉得罢饭的效果将大打折扣。主要是由于校方之前已对计划了如指掌,食堂很可能相应地少做了饭菜,减少了损失,没有能像预期那样引起食堂方面的恐慌。罢饭三日食堂大师傅虽然几乎是无所事事,但并没有表现出慌张着急的样子。到底最后罢饭是不了了之还是有新的发展,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罢饭的最主要受益者理所当然是后院的几家小饭店,那三天里老板老板娘忙得脚不沾地。而如今最明显的倒霉者则是索骏杰,他被"不依不挠"的校方指斥说他的网上论坛域名使用了"BTBU"(北京工商大学的简称)是"侵权"行为,只好准备自己掏钱重新注册一个网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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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稿启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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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信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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